“大人,我们怎么办?”
在一处隐秘的山洞里,之前被罗逆等人掳走的三十多名人魔女子汇聚于此。她们卑微地跪在地上,等待着三个为首的女子的命令。那三个女子,正是夜伽和另外俩个高等魔族,她们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,身上穿着华美的裙装,与洞穴的阴暗潮湿格格不入。
夜伽,手指轻轻敲击着身下的石座,开口说道:“此地天道已被我们侵蚀,不可能出现元婴级别的修士了。”
另一个红裙女子接口道:“那么,那伙人又是什么,我竟然感知不到他们的境界。”
“哼,就算是一些隐世的老怪物,只要敢显露出元婴或者以上的修为,立刻就会被天道锁定,降下雷劫劈死。”夜伽的语气中带着不屑,“想必是用了什么遮蔽气息的秘宝吧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洞口,看着远处玄阳宗的方向。“不管如何,先不要轻举妄动。我感受到这里的气息,最强的也不过几个金丹期而已。先转化一批人魔,去试探一下他们的虚实。”
其他两个女子点头同意。
与此同时,玄阳宗大殿内,气氛凝重。
几道御剑的身影匆匆落下,快步走入殿中。不多时,宗门高层尽数云集。
“什么?阵法居然被破了?究竟是何人所为?”一位长老惊呼出声。
“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,如何补救才是最重要的!”坐在主位的锦衣青年,玄阳宗掌门晁锋,沉声说道,“裂缝中的妖魔已经慢慢涌出,如果让它们攻破了玄阳城,后果你们都清楚!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玄阳城、海月城、天星城等九座堡垒,是两千年前,几位真仙舍身献祭,用仙宝构筑的擎天大阵,才暂缓了魔气入侵的脚步。而这次破损的,正是大阵外围的一个重要节点。
“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了。”一位长老叹息道,“连年血战,我玄阳宗如今只剩下九位金丹,九十七位筑基,练气弟子也只有一千余人,还都驻守在其他节点。眼下……只能从道兵院抽调人手了。”
晁锋看向左手边的白衣女子,玄阳宗大师姐素凝真。“虽然他们修为不高,但处理一些低级妖魔应该没问题。”
一番讨论后,晁锋点了点头。
不久之后,道兵院内。
数百名弟子集中在广场上,他们大多面目凶恶,气息驳杂,一看便知是穷凶极恶之辈。赵牧阳身披黑甲,站在高台之上,声如洪钟。
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!宗门不是白养你们的,今天,便是你们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!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,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队伍里十几个新来的女弟子。
“那几个小娘子是哪来的?长得倒挺标致。”
“别看了,跟我们一样,都是道兵院的,只不过之前被隔离开训练了。能进这里的,没一个是好人。”一个知情的道兵低声说,“我可跟你说,她们个个都是杀人如麻的主。你看那个穿紫裙子的,就专门给人下毒,等人毒发倒地,就用脚活活踩死。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不屑地哼了一声:“哼,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罢了。”
等赵牧阳说完一大堆话,众人被分发了一套青黑色的战甲,随后登上一艘巨大的仙舟。
仙舟飞行平稳,很快便抵达了玄阳宗本宗。
宗门的石台之上,早已有另一群披着战甲的人在等候,约莫二三百人,气息明显比道兵院的这群乌合之众要精纯得多。
一位须发皆白、身形干枯瘦小的老者站在最前方,正是玄阳宗的太上长老罗奕。他的左边是大师姐素凝真,右边则是掌门晁锋。
赵牧阳下船后,立刻上前与三人行礼。
素凝真开口说道:“赵师弟,这次出征,除了你们道兵院,还有我宗新晋的二百八十名弟子。楚司南也会一同前往历练,虽然她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初期,也有极品灵器护身,但还请你多多照看一些。”
赵牧阳立刻点头:“楚司南是玄阳宗,乃至整个中土天地的希望,师弟定不负所托。”
素凝真轻声感叹:“其实这些弟子,都应该到练气九层再开始历练的。只是如今形势越发恶劣,已经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“师姐放心,不过是一个小节点的损坏,有我这个金丹期坐镇,绰绰有余了。”赵牧阳自信地说道。
之后,仙舟再次起航,载着近九百人,向着万妖窟的方向飞去。
罗逆独自一人坐在船尾,背靠着栏杆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迷离,似乎还在回味着某种极致的体验。
蔡徐坤则盘腿坐在船头,双目微闭,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他身周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场,让那些喧闹的道兵和新弟子都不敢靠近。
“啪。”
突然,一只手掌拍在了蔡徐坤的肩膀上。
“蔡徐坤,我已经是筑基初期了,你呢?”
楚司南裹着一件宽大的披风,得意洋洋地走到蔡徐坤面前,打破了此处的宁静。她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蔡徐坤连眼睛都没睁开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他伸出手,按住楚司南的头,将她按得蹲在了地上。
秋景沅和乔伟两个跟屁虫立刻凑了过来,一左一右地坐在楚司南旁边,充当护法。
蔡徐坤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:“所以呢?”
楚司南的气焰瞬间就灭了,她吞了口唾沫,缓缓低下头,声音变得特别小,语气也特别诚恳:“人家就是……修为稍微进步了一点点,但还是感觉自己有很大的不足,所以特地来找你求教一下而已嘛。”
“嗯,这个态度还不错。”
楚司南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各种灵果点心,摆在蔡徐坤面前,几个人就在船头说说笑笑地吃了起来。
仙舟在空中飞行了数日,终于抵达了目的地,万妖窟。
那是一片巨大的古代遗迹,中央有一道如同闪电般扭曲的漆黑裂缝,百丈高,千丈宽,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它吞噬了。一道巨大的光幕覆盖在遗迹上方,勉强挡住了裂缝,周围还有一些修士正在不断地加固阵法。
不远处,一座高达百丈的墨黑色城池矗立在荒野之上。城墙之外的土地寸草不生,到处都是龟裂的坑洞和干涸的黑红色液体,诉说着这里经历过的无数次血战。
赵牧阳与城主交接之后,便将城中驻守的一部分修士换了下来,让玄阳宗的弟子们顶了上去。
又过了几天,蔡徐坤等人接到了出战的任务。
罗逆和楚司南也在其中。
楚司南背上挂着一对由紫青色羽毛状飞刀构成的翅膀,双足离地半尺,极其嚣张地飞在队伍的最前面。她砍了一个月的妖魔,并没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。
这天,就在众人返回城池的时候,意外出现了。
天空突然暗了下来,十几颗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,从云层中呼啸而下。
“敌袭!”
赵牧阳大喝一声,飞身而起,手中长剑挥出漫天剑光,将那十几颗流星尽数斩碎在半空。但紧接着,更多的攻击从云层中射出。
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身影不管不顾地从云中冲出,径直撞向了负责接应众人的仙舟。
是金丹期的人魔!
赵牧阳立刻飞身上去拦截,但那人魔完全没有交手的意思,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,在靠近仙舟的瞬间轰然自爆。
巨大的火光和冲击波席卷了一切,仙舟被炸得四分五裂,船上的弟子如下饺子般坠落。
混乱中,蔡徐坤注意到,不远处的天边,竟然也有其他宗门的修士在向这边仓皇飞来。
是妙法派和海月宗的人。
三方修士很快便汇合到一处,人数凑起来足有三千多人。
蔡徐坤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,最终停留在一个青衣女子身上。
越青依。
妙法派为首的是一个名叫孙玉成的青衣中年,同样是金丹期修为。海月宗的领头人则是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裙的美貌女子。
几位金丹修士聚在一起交流了片刻情报,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。他们和玄阳宗一样,都遭遇了人魔不计后果的自杀式埋伏,损失惨重。
“这不对劲,非常不对劲!”孙玉成眉头紧锁,“人魔向来贪生怕死,怎么可能如此悍不畏死地发动自杀攻击?”
赵牧阳也沉声道:“此事必然有诈。”
“如今之计,只有联合起来,一同撤退,再做打算了。”海月宗的女修提议道。
孙玉成和赵牧阳都点头同意。
三千多人的队伍在三位金丹修士的带领下,开始缓缓向后方撤离。
“诶?怎么突然就要走了,我还没杀够呢!”楚司南弹了弹翅膀上沾染的妖魔血液,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造型。
她身边的秋景沅和乔伟无奈地对视一眼,摇了摇头。
队伍的后方,蔡徐坤和罗逆并肩而行,两人都没有在刚才的混乱中出手。
真正的敌人,只有彼此。那些妖魔,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,或是用来补充力量的血包而已。